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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.44 🤖人工智能风云录之驶上不能踩刹车的快车道

背景:两次寒冬后,深度学习(Deep Learning)在 AlexNet 之后登堂入室,快速进入互联网业务并引发新一轮产业竞赛。

半拿铁 半拿铁◷ 14 分钟精读5,891 字2026/02/02♡ 收藏 ↗ 分享
No.44 🤖人工智能风云录之驶上不能踩刹车的快车道
背景:两次寒冬后,深度学习(Deep Learning)在 AlexNet 之后登堂入室,快速进入互联网业务并引发新一轮产业竞赛。要点:神经网络火种的传承(Yann LeCun/Geoffrey Hinton/Yoshua Bengio 等)、三巨头与组织(Google/DeepMind/Facebook/微软与陆奇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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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etadata

Overview

本期节目是”人工智能风云录”系列的第四期(也是最后一期),聚焦于2012年深度学习爆发至今的AI发展快车道。节目核心论题是:以杰夫·辛顿(Geoffrey Hinton)2006年提出”深度学习”(Deep Learning)概念为起点,神经网络在2012年AlexNet的惊艳表现后迅速从边缘走向主流,引发全球科技巨头(谷歌、微软、Facebook/Meta、百度等)的军备竞赛;而OpenAI的GPT系列(尤其是ChatGPT)的出现,标志着基于海量数据训练的大语言模型(Large Language Model)成为当前AI的主流范式。然而,这种”黑盒”式的大规模神经网络也带来了可解释性和偏见等根本性问题,AI的未来仍充满不确定性。

按主题梳理

深度学习的火种传递:三巨头与NIPS大会

杨立坤(Yann LeCun)与卷积神经网络(CNN): 1960年出生于法国巴黎郊区的杨立坤(Yann LeCun),名字是Yann LeCun,“杨立坤”是他自己起的中文名。1983年从ESIEE工程专业毕业后,杨立坤对”感知机”产生兴趣,但80年代AI寒冬期间,相关论文都是日本人写的——美国人已经不研究神经网络了。

1985年,巴黎计算机学术会议上,杨立坤发现一位美国学者在讲”玻尔兹曼机”——这正是杰夫·辛顿的研究。演讲结束后,杨立坤想找辛顿,却找不到;同时辛顿也在问工作人员”听说巴黎有个老弟叫杨立坤?“——双向奔赴。两人语言不通(杨立坤不会英语,辛顿不会法语),只能比划着交流,却”很快就达成一致”,“说的就是相同的语言”。辛顿后来加入杨立坤的博士论文委员会,特地从美国飞到巴黎参加答辩——辛顿问英文,杨立坤答法语,“配合得相当好,除了辛顿完全听不懂之外”。

博士后期间,杨立坤研究了日本科学家福岛邦彦(Kunihiko Fukushima)1980年提出的”认知机”(Cognitron)——模拟人类视觉系统,分层处理图像信息。例如看一幅苹果的图画,大脑会分层处理:先看形状、颜色、纹理,而不是直接得出结论。杨立坤在此基础上改造,发明了卷积神经网络(Convolutional Neural Network, CNN),核心创新包括:局部连接降低计算复杂度、权重共享提高泛化能力、卷积操作保持平移/缩放/旋转不变性、池化操作减少参数数量等。

CNN在手写数字识别上准确度一骑绝尘。杨立坤到贝尔实验室工作,开发的手写数字识别系统被AT&T和银行采用,一度处理了美国10%以上的支票识别。然而后来AT&T分拆,项目资金中断;杨立坤的论文投稿时,杂志说”今年神经网络额度已用完,明年再发”;他甚至要把”CNN”中的”Neural”去掉,改成”卷积网络”(Convolutional Network)才能发表。

杨立坤是坚定的神经网络支持者,扎着马尾辫(“有点像刘欢老师”),继续等待机会。他后来成为Facebook(现Meta)的AI奠基人,与辛顿、本吉奥并称为”深度学习三巨头”,2018年同时获得图灵奖。

谢诺夫斯基(Terry Sejnowski)与NetTalk: 1947年出生于美国的谢诺夫斯基(名字像苏联人,实际是美国),是辛顿的亲密战友,除了玻尔兹曼机外,1988年开发了NetTalk——文字转语音系统。这个系统能”现场学习”,在电视节目《今日秀》(Today Show)上直播演示学习过程,从发出奇怪声音到逐渐学会发音。这一演示和ALVINN自动驾驶卡车、杨立坤的手写数字识别系统,成为寒冬中让神经网络”差点复国”的重要节点。

2006年达特茅斯会议50周年纪念,明斯基演讲后,谢诺夫斯基站起来当众质问:“你知道吗?在我们这些人眼里,你大大阻碍了神经网络的发展……你是魔鬼吗?“明斯基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客观分析神经网络的优缺点。谢诺夫斯基继续追问:“你是魔鬼吗?“明斯基赌气回答:“我是,我是,我是。上头了,还问起眼了呢。”

约书亚·本吉奥(Yoshua Bengio)与生成对抗网络: 1964年出生于法国巴黎,MIT毕业,去贝尔实验室读博士后,后来到了加拿大蒙特利尔大学——边缘地带,因为他也搞神经网络。本吉奥的贡献更多是优化和落地:提出自编码器(Autoencoder)、优化LSTM(长短期记忆网络)、创新生成对抗网络(GAN)等。他被称为”神医”——别人的算法在他手里”效果就贼好”。

蒙特利尔大学全北美排名150开外,却因本吉奥的影响力吸引了全球AI学者。一位叫伊恩·古德费洛(Ian Goodfellow)的学生拿到斯坦福、伯克利和蒙特利尔三个offer,正常人选斯坦福,他却”因为本吉奥在哪就去了”——“蓝翔技校有本神医,我要去那”。

2014年,古德费洛在酒吧与实验室同事聊天:“神经网络可以识别图像,能不能反过来生成图像?“他想到方法:打造一个神经网络(生成器)创造图像,试图欺骗另一个神经网络(判别器),判别器负责指出错误。同事们吐槽”左脚踩右脚上天”,古德费洛自己回公寓用破笔记本电脑训练几百张照片,真的搞出来了——这就是生成对抗网络(GAN,Generative Adversarial Network)。杨立坤评价:“GAN是过去20年深度学习领域最酷的想法。“辛顿听完”立马算年份”,看看自己的成果是否在20年之内。

GAN在扩散模型(Diffusion Model)出现之前一直是AI绘图最主流算法,2018-2020年间流行的Deepfake换脸技术就基于GAN。

吴恩达(Andrew Ng)与谷歌大脑: 1976年出生于英国伦敦,中国香港移民后代,在新加坡、中国香港长大。1997年到美国,在卡内基梅隆、MIT和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拿到三个学位(计算机、统计学、经济学),1996-1998年在贝尔实验室做AI研究,2002年开始在斯坦福任教授。

吴恩达本来不是特别热衷于神经网络,读了辛顿的论文后”转移了路线”,在斯坦福——AI三大中心之一、正规军里当”反贼”——到处宣扬神经网络是未来。当时AI顶级专家吉腾德拉·马利克(Jitendra Malik)当众打断他:“你这是歪门邪道,没有任何证据!“吴恩达回答:“信仰,能够提前看到将来。”

2010年,吴恩达约谷歌创始人拉里·佩奇吃饭,准备材料讲”深度学习走向通用人工智能”,项目起名”马文计划”(Project Marvin)——纪念明斯基(虽然吴恩达说没有讽刺意思)。2011年项目批下来,吴恩达加入谷歌。他先”拜码头”找核心业务部门合作——搜索负责人阿米特·辛格哈尔(Amit Singhal)直接怼回去:“用户不想问问题,用户输入关键词就行了。”

吴恩达找到杰夫·迪恩(Jeff Dean)——谷歌3号/4号工程师,解决爬虫、索引、查询、广告系统、分布式架构等核心技术,发明MapReduce大数据处理模型。关于杰夫·迪恩的段子在程序员圈广为流传:

  • “杰夫·迪恩向以太网发送数据包时不会有冲突,因为本来和他有冲突的包都默默撤回了”

  • “杰夫·迪恩在五子棋游戏中能赢你在四步以内”

  • “杰夫·迪恩的个人识别码是圆周率的最后四位”

  • “2002年谷歌搜索挂了,杰夫·迪恩站出来手动处理用户查询,准确度翻了一倍”

  • “杰夫·迪恩听MP3时,会查看二进制内容,在脑子里进行音频解码”

这位”神一样的程序员”对吴恩达的项目感兴趣:“我读本科时自己写过神经网络算法。“两人合作,2012年发表论文介绍在YouTube视频里识别出猫——这就是著名的”小猫论文”(Cat Paper),吴恩达介绍项目的照片成为AI历史经典照片。项目成功后被独立为”谷歌大脑”(Google Brain)部门。

吴恩达后来离职创办Coursera投身在线教育,但他的课程(包括机器学习课程)影响了全球无数学生。

谷歌的收购与军备竞赛的开启

辛顿公司的竞拍: 吴恩达走后,推荐辛顿接手。辛顿最初没兴趣:“我在这可舒服了,终身教授,搞搞地下党。“谷歌请他去看,辛顿在食堂遇到几个人很开心地说”公司刚被谷歌买了”,辛顿想”原来公司被买这么开心,那我也试试”。

2012年ImageNet比赛后,辛顿成立DNNresearch公司——就三个人(辛顿、萨特斯基弗、克里泽夫斯基),没有其他业务,唯一资产就是三个人。辛顿挂黑板”招标”,四家公司竞争:谷歌、微软、百度,还有一家( DeepMind)。报价从1500万美元到2000万、2200万,最后只剩谷歌和百度。谷歌直接开价4400万美元,百度退出。

“4400万美元收购一个空壳公司”——后来证明太便宜了。当时其他家再请辛顿学生,价格比这高得多。这笔收购”给谷歌续命”,开启了全球AI军备竞赛。

DeepMind与阿尔法狗(AlphaGo): 2010年,戴密斯·哈萨比斯(Demis Hassabis)在伦敦成立DeepMind。哈萨比斯1976年生于伦敦,母亲是华裔新加坡人,父亲是希腊裔塞浦路斯人。13岁获得国际象棋大师称号,当时全球同年龄段第二;剑桥计算机科学系毕业,全系第一;21岁参加智力比赛(国际象棋、围棋、拼字游戏、双陆棋、扑克五项同时参赛),五届拿了四届冠军(一届没去因为太喜欢电子游戏)。他设计的《主题公园》游戏,很多80后玩过。

哈萨比斯后来读神经科学博士和博士后,2010年与沙恩·莱格(Shane Legg)、穆斯塔法·苏莱曼(Mustafa Suleyman)创立DeepMind——致敬《银河系搭车客指南》里的超级计算机Deep Thought,也致敬深度学习。

DeepMind先找彼得·蒂尔(Peter Thiel,投资Facebook、LinkedIn、Airbnb)融资。哈萨比斯去拜访,先聊客厅里的国际象棋,“谈哲理”,最后”图穷匕见”——蒂尔拉上马斯克(Elon Musk)一起投资。

DeepMind先让AI玩雅达利游戏,能在电视台上播展示。2014年佩奇知道后,“有钱必须买”。谷歌6.5亿美元收购DeepMind——50个人,没有实际业务和净资产。收购时哈萨比斯犹豫:曾承诺员工”保持20年独立”,但谷歌表现出极大诚意,最终”20年缩减成三周”。

2016年1月,《自然》杂志封面报道:DeepMind的AlphaGo击败三届欧洲围棋冠军樊麾。2016年3月,AlphaGo与韩国世界冠军李世石比赛,赛前李世石说”估计4:1吧,机器能赢一局”,结果1:4大败。第二局第37步,AlphaGo下出”神来之手”,概率仅万分之一,后来被证明是绝妙好棋。2017年,AlphaGo在乌镇3:0击败当时世界第一柯洁,中国围棋协会授予AlphaGo九段称号,聂卫平评价”至少20段”。

AlphaGo背后的方法融合了三大门派:基于强化学习(Reinforcement Learning)的启发式MCTS搜索、基于卷积神经网络的监督学习——“符号派、连接派、行为派完美融合”。

强化学习的历史传承: 强化学习源自冯·诺伊曼的”自复制自动机”理论,编者博克斯(John Henry Holland)在密歇根大学创建第一个计算机科学系,培养出第一个计算机博士,发明遗传算法(Genetic Algorithm)。霍兰德的学生巴托(Andrew Barto)在MIT工作,老板是维纳最后一个学生;巴托的学生萨顿(Richard Sutton)整合马尔可夫决策过程(Markov Decision Process)和动态规划(Dynamic Programming),发明强化学习。AlphaGo成功后,强化学习成为主流方法,GPT也大量使用。

三国鼎立:谷歌、微软与Facebook的AI争霸

谷歌的双轨战略: 谷歌内部有DeepMind(收购)和Google Brain(自建)两股力量,各有研究方向。DeepMind有哈萨比斯、莱格等;Google Brain有杰夫·迪恩、辛顿及其学生。

谷歌在硬件方面也大力投入:

  • GPU集群:杰夫·迪恩和约翰·詹南德雷亚(John Giannandrea,前并行计算机公司CTO)申请4万个GPU(1.3亿美元),说服拉里·佩奇批准

  • TPU(Tensor Processing Unit):专为神经网络优化的芯片,用于AlphaGo、谷歌地图、相册、翻译等。最初AlphaGo用1202个CPU+176个GPU击败欧洲冠军,后来与柯洁下棋时只用48个TPU

  • 谷歌翻译:2016年发布神经网络版,准确率大幅提升,这就是日常使用的翻译工具变靠谱的时间点

Facebook的追赶: Facebook动作较慢,因为业务距离AI较远。2013年先找到谷歌大脑研究员马克·让-扎托(Marc’Aurelio Ranzato),让-扎托问老师杨立坤,杨立坤说”企业都不老实做研究,看短期收益”,但扎克伯格亲自劝说,把工位安排在自己旁边,“一级项目,我亲自来看”,让-扎托最终加入。

一个月后,扎克伯格亲自打电话给杨立坤:“你徒弟就在我旁边,很需要你。“杨立坤拒绝:“我帮不上忙,您另请高明。“年底,让-扎托说要去NIPS开会,扎克伯格问”这是啥?“让-扎托解释后,扎克伯格说”我也去”。让-扎托尴尬地安排扎克伯格在同一酒店办商业活动”偶遇”,扎克伯格真见到杨立坤,当面吃晚饭,第二天邀请他建Facebook AI实验室。

杨立坤提出两个条件:不离开纽约大学、一周只去公司一天,扎克伯格当场答应。杨立坤成为Facebook AI奠基人,“非常认真对待这个工作”,至今仍是Meta(Facebook改名后)的AI总司令。

微软与陆奇: 1961年生于中国上海的陆奇,小时候营养不良,视力差到”一年只能吃两次肉”的程度。80年考上复旦大学计算机专业,是”书呆子”形象,人称”复旦陈景润”。

1984年风雨交加的星期天,陆奇本想回家看爸妈,因雨天被拉去听图灵奖得主艾德蒙·克拉克(Edmund Clarke)的讲座,现场提了几个问题,克拉克印象深刻,后来邀请他去卡内基梅隆读博。复旦校长谢希德(中国半导体之母)拍板:“他去!整个中国历史上还没有人去卡内基梅隆!“开绿灯放行。

1996年博士毕业后,学长李开复建议去硅谷。陆奇先加入IBM,后去雅虎(全球互联网开拓者),负责搜索关键业务,与杨致远一起收购周鸿祎的3721。2009年被微软CEO史蒂夫·鲍尔默挖去,推出必应(Bing),负责Office 365上云——这是微软云计算战略的核心。

陆奇既懂业务又熟悉学术,保持日常看论文习惯,认识辛顿和神经网络。2012年辛顿公司竞拍,微软本来不想参加,陆奇推动,其他高管觉得”就三个人,怪不得最贵”,回头再看已经跟不上。陆奇的重要KPI是把三巨头之一的本吉奥弄过来。本吉奥一直拒绝,2016年陆奇亲自带队去蒙特利尔,本吉奥说”给多少钱都不去,我喜欢说法语的地方”。陆奇发现本吉奥在给Maluuba公司做咨询,直接收购——“买过来就是把他做咨询的这几小时买过来”。一年后本吉奥成为微软顾问,但陆奇那时已离职。

陆奇2016年离开微软(与萨提亚·纳德拉竞争CEO失利)加入百度任COO,在中国推动AI发展。如今做投资,很早就布局AI,把硅谷著名孵化器YC搬到中国成立YC中国,后改为奇绩创坛。

百度与中国的AI布局: 吴恩达2014年加入百度任首席科学家,搭建百度大脑(IDL)。2017年离职。从技术积累角度,百度早年投入最多,BAT和其他公司中,百度”技术储备还是最多的”。

OpenAI与ChatGPT:新时代的开启

马斯克的焦虑与OpenAI的创立: 2014年11月,马斯克发表文章:“AI增长是指数级的,5到10年内就会产生严重危害,要防止有害的数字化超级智能体投进互联网。“从此到处宣讲AI危险,但”自己的公司也在做人工智能,非常努力”——理由是”我必须用我的努力,将来可能出现了问题能应对”。

2015年,马斯克投入1000万美元给”生命未来研究所”研究AI安全。后来觉得不够,想搞非商业机构与大公司对抗。YC CEO萨姆·奥尔特曼(Sam Altman)和Stripe前CTO格雷格·布罗克曼(Greg Brockman,26岁)也有类似想法。

三人吃饭”会车开了远光灯,整个世界都亮了”。缺AI专家,先找本吉奥,本吉奥列清单推荐10个人,邀请到酿酒厂聊,“9个当场同意加入”。最重要的是萨特斯基弗(还在谷歌大脑),谷歌出三倍五倍工资挖,小萨说”这是钱的事吗?“布罗克曼一条条发短信劝”为了人类未来”,甚至推迟发布会等他。最终小萨短信回复:“I’m in。”

2015年,OpenAI成立——马斯克、彼得·蒂尔等投资超10亿美元,宣布”毫无保留贡献未来技术,AI向所有人开放,不仅是地球上最富有的公司”。争议很大,杨立坤见到小萨列了十几条理由证明OpenAI不行:“研究人员太年轻、没法赚钱、巨头打不过……你们肯定失败,想都别想,恰好的前途,抓紧换条正路。”——“历史又是一个轮回”,跟当年人们劝辛顿、杨立坤不要搞神经网络一模一样。

从非营利到商业化: 2020年OpenAI发布GPT-3,在学术领域引起广泛关注。2022年12月ChatGPT上线,全球轰动。2023年3月GPT-4发布,再掀波澜。被称为”AI行业的iPhone时刻”。

但做AI太烧钱,2019年OpenAI放弃完全非营利,用复杂方式拉投资。2022年花了5.44亿美元,微软宣布投资10亿,OpenAI提供GPT-3独家使用权。2023年初微软再投100亿,占股49%,VC占49%,OpenAI基金会占2%。

股权设置分四个阶段:

  1. 早期投资者连本带利收回钱

  2. 微软和VC获得49%利润(上限920亿和1500亿美元)

  3. 付完这些钱后,OpenAI拿回100%股份,获得完全控制权

这相当于”卖理财项目”——没赚到钱就黄了,赚到了还能”赎身”。马斯克批评OpenAI”变味了”,“屠龙少年变成巨龙”,因为:2018年他因想深度介入业务被奥特曼拒绝,退出董事会;OpenAI现在像微软子公司,不是当初设想的非盈利对抗巨头。

GPT的原理与争议: GPT(Generative Pre-trained Transformer)背后的语言模型70年代就出现了:知道上下文,预测下一个词。例如听到”半拿”,预测下一个词是”铁”;听到”不容”,预测是”易”。

GPT”一个词一个词蹦的时候,蹦出来一个推理能力”——这是学术界惊讶的,“猜词怎么能猜出新东西?“就像一个3岁小孩读了世界上所有东西,没有逻辑推理能力,但说出口头头是道。为什么能这样,目前是”学术界未解之谜”。

OpenAI团队发现,给机器提示”多想几步”(Think step by step),结果突然变好——相当于中间又抽象了几步。

杨立坤等科学家不喜欢GPT模式,因为:

  1. 黑盒问题(Black Box):不知道为什么有效,无法解释统计如何产生推理

  2. 偏见(Bias):从人类成果里学,会吸收偏见。2015年谷歌相册把黑人朋友照片自动分到”大猩猩”文件夹,引起巨大舆论,之后谷歌禁用”大猩猩”这个词

对于学术界来说,毕生追求是”巧妙方法让AI更牛逼”,但GPT”完全没有这些,用的都是老方法,大力出奇迹”——像特级教师发现隔壁学校”把老师都开除了,把学生塞图书馆里多学几个月”成绩好了。

毕业生:AI的现状与未来

回顾AI发展历程:

  • 符号派:教小孩公式定理、背单词、学语法

  • 控制论/行为派:把小孩扔到真实环境,学具体东西

  • 连接主义:小孩自己学,不管怎么学,看结果

  • 知识工程时代:发现教小孩最大问题是知识,跟编教材一样编不出来

  • 机器学习时代:还是自学,但融合各派方法

  • GPT时代:连学科都不想分,把小孩关图书馆直接学,只给数据不调教

ChatGPT是否通过图灵测试众说纷纭,但”被最多人认为通过图灵测试的系统”肯定是GPT。测试对比显示,GPT-4在SAT、IQ、数学等测试中大部分碾压正常人。

AI三大门派已经不分彼此,以更开放心态接受各种方法。从图灵、香农,到明斯基、麦卡锡、皮茨、罗森布拉特,到辛顿、杨立坤、吴恩达、陆奇,从达特茅斯到谷歌、微软——他们的努力构成了今天的人类社会大厦。

AI不是单指强人工智能(有意识、像MOSS那种),很多技术都非常有价值:人脸识别、指纹识别、推荐算法、AI客服、地图算法、自动驾驶、机器翻译……我们的生活因这些技术变得便利,要感谢背后的科学家。

但正如节目结尾所说:“如果将来的结果总归是那个点的话,我们是没法回头的。哪怕是一步亦趋、中间有磕绊的,也要朝着那个点走过去,直到走到了那个点,我们才会知道最终的结果是什么。大的趋势就是那样了,不管你是信与不信。”